祁剧人朱永生的感慨
发布时间:2015-11-21   来源:华声在线永州频道   作者:潇湘传说

 也许是人到中年的缘故,时常会有一种怀旧的情绪从心底涌出,每当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,总会想起从前的许多人和事。
    蒋老老是我忆旧情结里想起最多的人,有时想起蒋老老,情不自禁地就笑了起来。蒋老老样貌滑稽,那张脸有点像《天仙配》里槐荫树那个样子。他是东安人,不知哪个年代来到道县祁剧团。认识他时他已有六十多岁了,他少随名师学习祁剧音乐,跟很多大佬师傅打过对,祁剧三门大戏音乐曲牌唱腔烂熟于胸,算得上祁剧音乐界的一个大果子,由政府文化部门收集整理的祁剧音乐集成,传统唱腔整理、挖掘传统戏都少不了蒋老老的贡献。蒋老老性格随和、淡泊名利、安贫乐道,喜欢跟年轻人耍在一起。记得有次来富川演出,晚上和几个年轻人打麻将,十二点多了还不收兵,不知怎么就被警察瞄上了,警察推门进来喊一声“不要动”,几个年轻人见势不妙,把钱藏的藏鞋子、藏的藏沙发,唯有蒋老老刚胡了一把牌,正起劲催几个年轻人拿钱来,直到警察要他们几个都站起来了,蒋老老才问警察“做险事呀”?(东安话---做什么事)结果他们几个被带到派出所,蒋老老也和几个年轻人一样的待遇---被铐住大拇指锁在铁杆上,几个年轻人讲情,警察才把蒋老老先放了出来。哪晓得第二次来富川演出,在乡下打麻将又被警察盯上,不过这次警察没搜出钱,讲了几句就走了,蒋老老擤了一把鼻涕,用中指将鼻头往上一推,然后在衣角上揩上一把,说出一句“晓了显火”就又干起来了。
    蒋老老喜欢听笑话,记得那年到道县演戏,我讲了一个荤段子,蒋老老笑得趴在叠服装的桌子上半天不见起来,吓得我们捶的捶背、推的推肩,待到把他扶起来,只见蒋老老脸上眼泪鼻涕一团糟,还在一边用手指着我,一边用手摸着肚子,嘴里不停的说“哪有咯个怪事,哪有咯个怪事”以后见着我都用段子里的话跟打招呼。听说还有一次演《红绫袄》刘进师傅演顾妈妈,刘师傅样子呆头呆脑、眼睛起点罗卜花,偏又装出扭扭捏捏的样子,一出马门,蒋老老一见丢脱鼓棍跑进后台笑倒在椅子上,和观众彼此熟悉观众也跟着大笑起来,气氛倒也融洽,这也算是和观众的互动吧。
    蒋老老提携后人,传艺授业从不保守,对乐队有问必答倾囊相授,对演员哪些地方演的不对,他会把以前那些名角老师傅的演法一一相告,使你感受到前辈名师的风范。据说湖南省祁剧院排《岳飞》参加汇演,因搞不清里面的昆腔曲牌,由院领导带人来道县向蒋老老请教,蒋老老毫无保留,尽行传授。后来蒋老老过世,道县剧团打电话到祁剧院,祁剧院竟无一人前来致哀,闻之令人寒心啊!蒋老老安于清贫、乐观豁达,退休金不多,住着陈旧潮湿的房子,但从不为五斗米折腰。据说蒋老老有当过省委书记的亲戚,当上省长后还给蒋老老寄过茅台酒,但蒋老老从不为生活中的事去找人家,也不许家人去麻烦人家,蒋老老常说“知足常乐”。记得那年五月十三在麦岭演出,蒋老老从阳朔福利过来,在舞台墙上题诗一首“初八福利雨、十三麦岭晴、愿天多庇佑、再登戏台吟”足见蒋老老豁达心态。
    蒋老老故去几年了,这样的大佬今天已经没有了,再也听不到老前辈们说梨园掌故,讲趣闻轶事了。仰望星空,蒋老老的鼓声在天那边响起--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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