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1年接力“山顶小学”
发布时间:2014-09-17   来源:湖南日报   作者:邹仪

 

  9月16日,秋雨潇潇,大瑶山笼罩在雨雾之中。道县桥头林场山顶小学——奔塘小学的胡利波老师,一大早就站到学校前面的路口,迎接学生的到来。

  从父亲胡永林手中接过教鞭开始,他这样做已经17年了。父子两代人接力坚守在这里,已有41个春秋。

  进村路下雨天摩托都不能走

  9月9日,记者从道县县城驱车70多公里,来到这里采访。

  奔塘小学所在的奔塘村与广西全州县接壤,汽车开到一个叫跳雨台的地方,就再也不能往前开了,仅有一条7.5公里陡峭弯曲的泥石路通进村。

  给我们当向导的桥头林场学校校长何林,提前给胡利波说明来意,胡老师从村里叫了5台摩托车,已经在跳雨台等我们5人。

  进村的路很陡、也很滑,摩托车行到大陡坡处,我们得下车走一段,让摩托车手单独骑上去。7.5公里的山路,走了将近半小时。“我在这条路上骑车,一年都滑倒了好多次。”村支书胡龙旺诉苦说,“下雨天,泥路太滑,就不能骑摩托,只能走泥泞路上去,不是必须下山,一般我们会呆在村里。”

  山顶小学3个年级21名学生

  胡龙旺带着记者参观,学校是一层瓦房,有两个教室,教室前有个100多平米的泥土操坪,边上是在建的新校舍。据他介绍,村里有4个组、500多人,村里的小孩基本都在这里上学。

  学校只有胡利波一人。是老师,也是校长,还是保姆,今年35岁,外表清秀,近看还有“银屑病”的影子。 1997年,胡利波遵照父亲遗愿拿起教鞭,一干就是17年。

  本期,学校有学前班和一、二年级,共3个年级,计21名学生。下午1时50分,上课前孩子们的打闹声和哭声充斥着教室,胡利波安慰好一名哭泣的学前班学生,便开始上课。他从学前班、一年级、二年级依次上过去。

  他告诉记者,每天上学、放学,他都要接送学生。晚上周末还要去家访。

  父亲捧着肚子给学生上课

  胡永林曾在这所学校从教24年。

  胡永林1973年高中毕业在村里小学当了一名民办教师。他一人担任3个年级的复式教学任务,还兼村夜校的老师,给村民上文化科及讲授种养知识,24年从没无故缺席一节课。和其他民办教师一样,他走过了月薪5元、15元、100元的底薪历程。1994年考上公办教师,月薪才涨到200多元。

  1997年6月24日开始,胡永林胃痛厉害,喝点稀饭都吐了出来,家人为他着急,学生、学生家长、村民们都劝他到医院去检查,他却坚持要把期末考试和学期结束工作完成后再去治病。

  连续几天,胡永林未进水米,捧着肚子坚持给学生上课。6月29日,他终于支撑不了,昏倒在课堂上,全班38名学生急得大哭、大声呼唤。

  家人和村民把他送到医院,检查结果是胃癌晚期。医生责怪道,病成这个样子还坚持上课,真的是不要命了。他的胃全切了,不到一个月就与世长辞,时年44岁。

  胡永林临终前的遗言是:儿子胡利波接替他在村小学教书,儿子要爱家乡,爱家乡的学校,爱家乡的孩子们。

  广州治病学校上课两不误

  胡利波自2000年就患上了银屑病,这种皮肤病奇痒难耐。医学上称此病为“不死的癌症”。该病特别顽固,就像韭菜一样割了又长。“得病14年来,他先后辗转省内外一些知名度高的医院治疗,但是从没有因治病而耽误学生一节课。”胡利波的老婆唐林姣说着说着就哭了。

  2012年他全身上下大面积复发银屑病,妹妹得知后,从网上查到广州458空军医院皮肤科治疗该病有独到之处。可是因为学生,没有人接课,一直拖到元旦放假才去治疗。当时的医生一见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,吃惊地问他:“怎么到这时才来治疗呢?”叫他立即住院治疗。当他听说要住院,恳求说:“医生,能不能不住院,我的学生还等着我去给他们上课呢!”医生知道他的情况后,只好让他在门诊治疗了3天,然后征得院长的同意后,破例为他开了一个月的药,节省了来往奔波的时间。

 

 

  从那以后,胡利波必须每个月去一次广州进行治疗。到现在,已去了7次,但没有缺过学生一节课。每次都是星期五放学后骑3个多小时的摩托车到全州,坐晚上11时的火车去广州治疗两天,星期天晚上又坐火车返回,次日凌晨5时到达全州,立马骑摩托车赶到家按时到校给孩子们上课。

  “我会一直教下去”

  说起胡家父子,村民个个竖起大拇指。一些年长的村民告诉记者,胡家父子前后一个样,为了学生,他们从不缺课,还都喜欢帮助困难学生。“胡永林去世那年,村里老老少少都很悲痛,村干部还为他向县里写了一份请功报告,说他是‘不灭的红烛’”。

  “上级”何林校长跟他说:“这里条件太艰苦了,外地老师是不会来的,你是本地人,你要继续教下去。”

  胡利波说:“在没有老师来之前,我会一直教下去。如果有老师接班,我也想去好好治下我的皮肤病。”

  2013年,胡利波获得湖南运达教师奖、永州最可爱的乡村教师等荣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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